今年二十一歲的古俊軒二○一一年六月加入新民主同盟,當時他仍是學民思潮的核心成員。他在學民思潮負責後勤,處理物資、製作和其他不同工作,自嘲是個大雜務。今年年初,他獲選為新民盟執行委員會委員,成為香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政黨領袖。他對政治感興趣始於二○一○的反高鐵事件,那時他才是個中學二、三年級學生,響應中學生聯盟的號召參與集會,反對政府動用巨額公帑興建將來可能成為大白象的高鐵。他認識中學生聯盟則是早一年的反對校園驗毒試行計劃,當時政府以青少年吸毒情況嚴重,於是首先在大埔推出校園驗毒計劃,抽樣檢查學生,被抽中者可自願選擇是否接受測試。很多學生表示反對,認為侵犯人權,古俊軒也反對,不過他只是認為這個計劃違反了無罪假定的原則。

古俊軒自言小時候已經有頗強的反抗性,面對不公義和不對的事不會忍受。他印象最深刻是小學在上水蕉徑村的村校讀書,當時教育局前身的教育統籌局以學校收生不足為理由而要殺校,局長李國章本來承諾待所有學生畢業後才行動,後來卻食言。古俊軒當時是五年級學生,沒有想過也未必有能力可以組織些甚麼抗議活動,但還是跑出來面對傳媒,力陳整件事的不公義之處。他記得二○○三年沙士期間,學校停課,他在家裡無所事事,不是睡覺或者打機,便是看電視播放的日本卡通。那些卡通片講述的都是正邪鬥爭的故事,遇到不公平和不公義,人便要出來抵抗,付出勇氣,要有希望,相信自己和相信光明。

「我們便是看這些卡通片長大的。其實不少人都指出過日本動漫濳移默化的影響,不久前我在面書上便看到黃之鋒轉貼的文章,談的就是這件事。所以政府表現不公平和不公義的時候,有那麼多年輕人跑出來反抗是很自然的事。」

仍在學民思潮的時候,古俊軒已經想加入政黨,在可選擇的泛民政黨之中,他覺得新民主同盟是比較寬容的組織,感覺上和自己很接近,於是主動聯絡新同盟的大埔區區議員,獲引蔫加入,他在申請表上清楚寫下自己是學民思潮成員。新民主同盟最吸引古俊軒的是紮實的地區工作,他剛加入時有一個很模糊的概念,現在是愈來愈清楚,而且覺得是一個很值得探討的方向,就是如何把社會運動和地區事務扣連,即是如何透過和地區民眾建立的關係鼓勵民眾更積極參與社會運動。

經過了這兩年多的日子,古俊軒坦言以年輕人的眼光來看,新民主同盟在地區事務上的做事方式不脫民主黨那一套,不過政治立場則稍為進步。他補充說所謂進步是指政治判斷而言,最明顯的例子是新同盟倡議的港人優先主張即差不多領先了大半屆立法會,現在任何黨派都在談本土議題,但新同盟是第一個政黨把這個議題列入參選立法會時的政綱,亦代表了整個黨的立場。他覺得這是個好方向,不論是作為對未來的看法或者是純粹政治判斷,也是很成功和合理的做法。

「新民主同盟目前是略為保守了點。但作為這樣一個新的小型政黨,立場不必太激進,但政治取態應該保持開放,多接受新事物,揀選走年輕人的道路,揀選的不是今天,而是未來。」

雨傘運動期間,古俊軒和學民思潮的朋友在金鐘佔領區渡過不少日子。他認為這場運動的失敗並非因為抗爭者犯了很大的錯誤,而是很遺憾地歷史往另一邊傾斜了。很多人說這場運動喚醒了一代年輕人,古俊軒同意確是如此,而且是一面倒,現在真的很難找到會支持政府的年輕人,就算有也是低調得令人難以察覺。他還留意到一個現象,很多年紀較大的人也被喚醒了。農曆新年期間,他和親戚聚首吃飯,以前從來不談政治和時事的中年長輩看到電親新聞簡報,竟然熱烈討論起水貨客的問題,最後的結論是政府政策不當,應該改善。他相信這不是個別現象,而是香港人普遍地對社會議題開始有比以前更強的感覺。

雖然如此,現時形勢可說是惡劣,香港人在政改問題上可能有很強的無力感,但捍衛本土權益的立場愈來愈清楚,而且發現有很大的空間。就以反水貨客的抗爭為例,儘管過程中有不少可商榷之處,但這種直接的行動無疑是開了先例。政府制定政策時如果仍一意孤行,不理民情,市民各種各樣的對抗行動將會沒完沒了,而且趨勢一成,只會愈來愈猛烈。古俊軒覺得以這個情況發展下去,是政黨重新檢討自己的角色的時候,尤其是在雨傘運動期間,泛民政黨都不得不保持低調靠邊站。未來的社會或政治運動之中,政黨或任何組織都沒有凌駕性,只是其中一個參與者。

「我們都只是參與者,政黨和個人角色一樣。我希望新民主同盟繼續走年輕人的路,也希望在工作、宣傳和與群眾的溝通方式以及政策上都可以更大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