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浩鵾畢業於嶺南大學社會科學院。二○一二年六月,他經亦師亦友的校友鍾錦麟介紹,在新民主同盟實習做助理。當年正是立法會的選舉年,他在地區助選,擺街站、派傳單、洗樓,參與了一場選舉硬仗,見識了何謂選舉,感受甚深。新同盟的范國威當選後,邀請他做議員助理,他做了半年,覺得還是想從事教學工作,於是辭去,進入一間中學做教學助理,一面在香港大學修讀教育文憑。不過他也加入了新民主同盟,而且考慮過參加今年年底的議會選舉,但始終覺得自己還年輕,經驗不足,需要多學習多體會,最後打消了念頭。

這幾年來,關浩鵾從政黨到學校,接觸了不少青少年,他覺得現在的青少年不錯是對社會有一種覺醒,但未至於如很多人想像中的熱衷社會運動,對大多數青少年來說,社會和政治不算是切身的問題。不過青少年的社會意識普遍加強了是事實,他們很多都開始關心社會,也懂得為社會發聲的重要,今天遊行示威的隊伍裡,青少年學生大不乏人。有些學生甚至自發成立社會議題的關注組,擺街站宣傳,表達他們的主張,這些學生有些只有十四、五歲。

「從這些青少年的表現,以及近年社會運動的發展,不難看到本地的傳統政黨已落後於民眾,思維上已和市民脫節,號召力愈來愈弱。新民主同盟無疑予人耳目一新的感覺,因為能夠提出新的議題,中港矛盾就是一個好例子,這是大家都關心而且影響深遠的事,但其他政黨都少談或不談。」

在香港,從政之路不好走,尤其是與泛民同行,關浩鵾在追求政治理想和現實生活之間不無掙扎,不得不作取捨。他認為從事教育工作一樣可以從政,現今有好幾位在政治上活躍的人物都是老師,他們把民主和公義這些理念身體力行,可以影響年輕一代。不過關浩鵾補充說,老師當然要謹遵專業原則和操守,以他為例,雖然他任職的學校很開明,但他一定不會在學校和課堂上向學生宣揚新民主同盟的理念和立場,也絕不會向學生灌輸任何價值觀。學校的學生和同事很多都知道他的背景和政治立場,亦彼此尊重,有時候有學生問他為甚麼不專心從政,他便向他們解釋,從政不一定以政治作為職業,職業政客也未必便是有心從政,何況在香港從政不容易維持生活。

雨傘運動期間,關浩鵾做過後勤工作,但有學生曾向他表示既疑惑亦憂慮,不知道應否參與。關浩鵾耐心地向學生解釋公民抗命的意思和參與的後果,由學生自己判斷和決定。對於雨傘運動的結果,他坦言感到無奈,很多學生和朋友也有相同的感覺;一個政府面這樣史無前例大規模的運動竟然可以由張惶失據到無動於衷,怎不教人徹底失望。不過他同意戴耀廷說的,雨傘運動喚醒了一代人,政府卻失去了一代人。問題是這被喚醒了的一代對政黨政治興趣不大,政黨如何在當前形勢之下起作用是很大的考驗。

「新民主同盟人少資源少,但在特定的層面和某些網絡群組有影響力。我們的地區工作很札實,以區議員數目來說,新同盟在泛民陣營內排第三位。我們打響的本土議題也有很大的發展空間,而本土議題事實上也愈來愈受關注,本地人的權益應該放在第一位,不容受到侵損。」

特區政府不斷在抹黑和渲染所謂的本土主張就是在搞港獨,關浩鵾解釋說,本土議題只是主張維護本地人的權益,不是要排外,和港獨更完全風馬牛不相及。他認為政府愈做文章,社會的反彈會愈大,事實有目共睹。現在香港人都感受到生活上的影響,空間愈來愈窄,打壓亦愈來愈明顯。他說讀高中的時候,同學和朋友間談到身份認同問題,一般都認為自己先是中國人,其次才是香港人,但時至今天,如果問高中學生相同的問題,很多都開始疑惑究竟中國人這個身份是甚麼一回事。他覺得這是年輕一代的普遍想法,所以香港民主進程的下一波必然是本土化的問題,是大勢所趨,並不是政府可以改變得到的。

關浩鵾以奇怪來形容現屆政府,不去解決問題,卻會製造問題。香港人只能無奈等這屆政府過去,但下屆政府會是怎樣的卻很難說,香港人也無權過問。所以他認為建立良好有效的制度最重要,香港人必須爭取有真正的普選,選出能夠捍衛香港核心價值和本土權益的領袖。以目前的形勢,這肯定是非常艱巨的事。不過關浩鵾覺得知其不可為而為之是改變社會的精神,如果認定了不可能或者做不到便不去做,社會便永遠不會改變,不會進步了。這當然要有代價。香港人普遍都支持民主,但要再走前一步的話很多人便會猶豫,這也難怪,以香港的現實環境,民主之路可說是荊棘滿途。

「未來是屬於年輕人的。要改變社會,每一代的人都要努力,都要付出代價。香港的青少年可能基本知識較為薄弱,這是教育制度所造成的問題,但他們對社會的關心,比上一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